《临江仙》 秋水平江芦岸, 新晴荫柳沙洲。谁家鸽哨过高楼。迟归思锦瑟,独坐赏闲秋。 潮往潮来光景,几曾零落交游。停云斜日却清愁。 明朝依旧梦,寻得一飞鸥。 2002-10-28 ---题记
我的手机里储藏着百余个联系号码,有事没事喜欢默默翻看他们一个一个留在记忆深处的精灵似的名字。只是喜欢看,并没有去拨号。并不是心疼通讯费,实在害怕电话拨过去,出现让人惘然的“该号码业已不存在……”的提示。去年我曾拨过一个行在远方多年好友平的号码,手机提示音说,您所拨的号码不存在……怎么可能不存在呢,这个号码我已经保存了好几年,逢年过节仍能如期收到她的祝福,也许是她不小心丢了手机,连着我一并也被弄丢了罢?
平是曾经现实生活里唯一与我谈诗写诗的人,再过几年,我和她的友谊岁月就要冠上二字头了。只是毕业后互相行在远方,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再没有晚自习后的促膝谈诗。记得来深前邀友小聚,十多年没见面的好友只紧紧的一个拥抱就代替了千言万语。席间我送了一份我自己打印的诗集给她,接过去说:“难得,仍然拥有学生时代的诗心。”其实我知道,与其说我仍然拥有诗心,还不如说我仍想着延续友谊,念想着当日写诗谈诗的快意。我与平的友谊属于相互欣赏型,所以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不通音讯,阻隔千山万水,彼此的心底仍留有一方位置放着对方的。这实在是令人欣慰的事。此后我不再拨任何行在远方朋友的电话,我宁愿相信我手机里的每一个号码都是能打通的,幻想着依然能听到他们熟悉的声音。
柳,这位昔日的同班同学,于她我却一反常态,不想继续交往下去了。少女时代我与她交往不错,也能在某些时候说说心事,也想着这份友谊能长久地保持下去。记得吹泡泡糖还是她教会我的。所以提起柳,我就想起一个吹着大大泡泡糖的天真纯洁的女孩来。可谁能想到后来的事呢。柳是一个有着俏丽容貌与精明头脑的人,毕业后选择了一个其貌不扬木讷寡言的丈夫。同学们都惊叹不已,实在不相信她会爱上这样的男子。结婚后坐上了别人要奋斗好几年甚至十年的位置。后来又听说夫家原是有着特殊背景的人,大家恍然大悟。近年渐渐不满足于丈夫来,闹起了离婚,抛夫别子南下深圳,与我同城而居。念及少年友谊,在她抵达深圳的第一天为其摆了接风酒宴,吃饭的当儿发现完全不是曾经的她了,举手投足间已不是我辈中人。我静静地看她,全没有一个母亲的责任与牵挂……失望之余我不得不感叹时间老人的捉弄。此后的几个月中,经常电话或者短信邀我小聚,都以托词拒绝或者干脆不回消息。最后的一个短信说:“你象极了张爱玲,清高而不愿搭理人。”张爱玲是怎么清高的,我不得而知,我却深深知道,我与她的友谊是真正完结了。这时候我才明白失去一个知己的痛心与得到一个知己的欣喜实在构成天平的两端啊。
几年耽于网络,自然相识了不少才情了得的朋友们。昨天登陆QQ,发现笺笺的签名改了:终于发现,最没意思的事就是上网。笺笺是一个非常阳光的女孩子,按她以前的性格也许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确实很久没见她上网了。想在持志斋一段时间写诗填词好不快哉,还有老刀、城南、如月之秋,大家一处写诗评帖,过了一段很是惬意的“快乐童年”。后来不知道都怎么了,好象大家都有心事了,渐渐远离网络了……现在论坛上偶尔才去一回,“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看着曾经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名字,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也还记得紫光兄,这位网中的老大哥。曾经信笺来去以抒交游零落之慨,紫光回信说:“孩子在成长中,对于心爱的玩具,一路选择,一路抛舍。正如成年人对自己的爱好一样。有时候,即便明知有些嗜好是不良的,因它已成了生命的一部分,不忍舍弃了。那也要清楚它的应有位置,归之于一个角落,以别样的心情,与特定的人分享,莫把它张扬成一个世界。”是的,几年过去了仍还记得他的话。其实每个人都在行走中寻找着,丢弃着。除了血脉相承的人,高贵的心永远在云端之上,绝对没有谁配得上为之停留。正是“流光匀岁月,我爱在云端”啊。
行在远方行色匆匆的朋友们同样在牵挂着我么?或者如我一样正在遗忘着么?一路行走,一路丢弃,无论月出月落,雨露阳光,我仍会祝愿丢弃我的,和我丢弃的朋友们,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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